路都会磨破皮肤。
干妈说等开春就带他去城里换个好的,可他知道,砖厂最近生意不好,欠了工人三个月工资。
“祥海,帮干妈记个数。”
周淑云扔给他一个计数器,“每搬 500 块砖,就按一下。”
胡祥海接过计数器,塑料外壳上印着“宏达砖厂”的字样,边角处有处裂痕,像极了他腿上的伤疤。
他数着工人肩头的砖,每块砖上都有个红色的“宏”字,是用油漆盖上去的,像一个个红色的印章,盖在这个寒冷的冬天。
晚上回到干妈家,饭桌上永远摆着酸菜炖排骨。
干爹坐在主位上,闷头喝着散装白酒,偶尔用筷子敲敲胡祥海的碗:“吃这么少,咋长个儿?”
胡祥海不敢抬头,他知道干爹不喜欢自己,总说他是“拖油瓶”。
有次他听见干爹和干妈吵架:“你整天围着别人的儿子转,咋不想想咱自己的闺女?”
那年腊八,周淑云带胡祥海去镇上赶集。
雪地上的脚印冻成冰棱,像一排锋利的牙齿。
路过照相馆时,胡祥海看见橱窗里摆着张全家福,一家三口穿着红色的毛衣,笑得很开心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 —— 那是爸爸上个月寄来的,背景是深圳的电子厂,爸爸穿着蓝色工服,身后是望不到头的流水线,脸上带着疲惫的笑。
“祥海,过来。”
周淑云在一家铁匠铺前停下,“给你打个铁拐,比硅胶的结实。”
铁匠铺里热气腾腾,火炉中跳动的火苗让胡祥海想起妈妈的眼睛。
铁匠师傅拿起一块废铁,在砂轮上磨出火花:“小伙子,想刻点啥?”
周淑云想了想:“刻个祥字吧,吉祥的祥。”
胡祥海看着铁匠师傅挥锤,铁屑落在雪地上,瞬间凝成黑色的小点。
铁拐打好时,天已经黑了。
他拄着它走在雪地上,铁与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像极了砖厂工人敲砖的声音。
路过一个废品收购站时,他看见里面堆着许多旧砖,砖面上刻着模糊的符号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“那是老窑砖,解放前的。”
周淑云看出他的好奇,“咱东北的砖窑,可有几百年历史了。
听你妈说,你姥爷当年就是窑工,后来被日本人害死了。”
胡祥海伸手摸了摸砖面,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划过指尖。
他低头一看,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