厄尔回过神来,自从院长一年前去世后,他才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记忆原来如此脆弱,某个人的面容竟可以这样轻易地被时间磨灭。
他开始煮咖啡,但一口都没有喝,他能闻到自己身上咖啡的味道,莫顿会喜欢这样的妻子,窗帘没有拉紧,厄尔看见一辆车从小径末路出现,一路驶向房子,是一辆陌生的车,他从未见过,但厄尔没有动,壶中的咖啡沸腾,快要飞溅出来。
车里走下一位微微上年纪的男人,穿着常礼服拄着手杖,在地上剁了剁脚,没有带男佣,亲自叩响门铃。
瑞安会去接待的,厄尔想,回想莫顿有没有说过家里会来客,他没有想起来,也许不应该迎他进来。
这时车帘动了动,露出一双隐没在阴影里的眼睛,让厄尔立即想起故事里森林中的恶狼,让他从内心深处腾起一阵危机感。
厄尔一怔,立即意识到车里还有人,只是没有下来,他虽然没有在外面怎样活动过,但也还是见过几个alpha,没有一个alpha会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,更别说莫顿了。
也许这个人能看见自己,毕竟窗帘拉得并不严实,厄尔能从那条缝里发觉对方的存在,反过来对方自然也可以,但厄尔没有动,仿佛被什么黏在了地毯上似的。
他什么也没做,只是又开始煮咖啡,等待咖啡沸腾,咖啡的香气好像能够提醒他什么。
瑞安果然没有让他们进来,男人彬彬有礼地上车走了。
汽车扬长而去,那副眼神像梦一样,出现和消失同样猝不及防。
晚上,莫顿回来,厄尔在门口等他,把脱下的大衣递给托比。
莫顿看上去很愉快,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,闻到妻子身上浓烈的咖啡味后感到更加幸福,干脆把厄尔抱进怀里,低头同妻子接吻。
厄尔还是那样顺从柔软,唇瓣甜甜的,散发着树莓的香气。
“亲爱的,今天过得怎么样?”莫顿含笑问,揽着妻子的腰并肩走进餐厅。
“很好。”厄尔知道莫顿并不在意自己的回答,果然,莫顿按部就班地问完,就坐下准备享用晚餐,晚餐是煎得香香的牛排,也许是厄尔做的,也许不是,莫顿并不十分不关心,瑞安上来说下午来的客人。
莫顿喝了一口伏特加:“谁?”
“是陌生的客人。”瑞安说,把名帖递到莫顿手边,莫顿擦擦手,瞥一眼,眼睛明显地一亮,立即解开了名帖:“他说还会过来么?”
“客人说明天还会来。”瑞安毕恭毕敬道。
厄尔安静地咀嚼吞咽,慢得要命,似乎对他们主仆的对话毫无兴趣。
莫顿收好名帖,喜上眉梢:“明天下午我会在家里等他来的——厄尔?”
“先生?”厄尔抬眸,嘴角沾上深色的汁水。
适当的错漏让莫顿更加幸福,他觉得自己无比幸福,是整座城市最幸福的alpha,他柔情万分地用餐巾擦去妻子嘴角的汁水,起身说:“我去书房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厄尔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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